我看不見世界，但我看見妳

第三章

有人說，看不見世界的人，生活會過得很枯燥。
其實我反而覺得，看不見有時還比看得見更好。

曾經有個男孩對我說：" 社會上有很多很漂亮的女孩子。她們打扮得花姿招展，男生們的眼睛總不能從她們身上抽回來。"
" 誰說，我什麼都看不見。 "我急急答到。
更事不關己說：" 看不到總比看得到的安樂。"

我心卻想著相反的，有誰不希望有一個自己喜愛的女孩子呢？
可是我什麼都看不到，那裡有人會愛上一個看不見世界的人呢？

回中心的路中，經過唱片店。擴音器正播放歌曲。
"成就我一生中的使命，長期做戀人身後，忠誠守護的天使。
" 我站著店外大約幾分鐘，聽完整首歌曲。口裹喃喃自語的唱著。
我也希望有一位守護天使，能夠讓我看見這個世界。
我更想做我愛人的守護天使，分擔她的一點點。
不過，我是一個嗐子。那有人會用得著我？

回到中心，就聽到妳的聲音。
"你來了，今天遲了三分鐘！那位社工大聲的說。
聲音雖然大，但妳那聲線聽起來仍然是柔柔的。
我快快的用我的步行杖探著，找了張椅子坐下來。

" 你是新來的社工嗎？我以前好像沒有見過妳？ "我好奇的問。
" 噢，原來你看得見東西？你又知道我是新來的？" 社工打量著我。
" 對呀，我能夠看透東西的。就是因為我看得太多，透露了太多天機，所以我現在才看不見東西 "
我接著說。
" 噢，你就是半日仙！正傻仔！"
我們大家都笑著。

" 你還沒有答我，你叫什麼名字呀？ "，我接著問。
" 你不是半日仙嗎，難道你的法術失效？ " 妳仍然不放過我。
" 好啦好啦。我投降了。" 我沒有法子地認輸。
" 你可以叫我皓欣，你說得對，我是新來到這裡做的。 " 你一本正經地回答。
" 原來如此，那麼我們可以做個朋友嗎？ "
你猶疑了一會說： " 你？可以。當然可以啦，做朋友很好。
" 你的反應，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你的回答，我聽得出不太自然，就像有點不太願意。
我沒有問上，只是把話題一轉。 " 你可以說故事給我聽沒有？ "
很快，你便收起了那奇怪的反應。很快地答我： "可以，你記得昨天說到那裡？ "
你一直把故事給我聽。可是，我今天卻沒有在意故事的內容。
我的心一直想著，你那奇怪的反應。
" 是我的問題嗎？ " ，就這樣的想法一直在我的腦裹纏繞．．

第二章

其實看不見東西，有時感覺也很好的。
有時卻感覺像是活在沒有希望，死寂的地獄中。
但是我卻聽不見有悲哀的哭聲，也沒有慘痛的呼求。這只是一片死寂，一片平靜。
十幾年的時間，我學習用我的步行杖。辛苦的由住所去到我想去的地方。
我學會用手去讀電梯的按鈕。我漸學會在這個我看不見的世界生存下去。

其實我根本不知到我想去的地方，是一個怎樣的地方。
腦裹只有我想像出來的樣子。那裹好像什麼都有。
有吵耳的，有熱鬧的。有甜蜜的時候，也有在吵吵鬧鬧的。
我雖然看不見這個世界，但是我也能夠感覺到這個世界的急速心跳。
就像幅繽紛的圖畫。

我每天都要到中心去，去跟一班大家都看不見東西的人一起生活。
其實跟自己一個生活沒有什麼大的分別，因為我們都看不見大家。
我也不太明白為什麼我們不能到平常的學校生活，也許會成為別人的難題吧。
我們的生活，談不上多姿多彩，只是每天有人教我們怎樣去用步行杖。
毎天都會有人讀報紙，讀故事給我們聽。

我很喜歡聽故事。中心新來了一位社工，來了這裏不久。
我最喜歡她的聲音，柔柔的，說起愛情故事格外動聽。
這就是我，二十二歲的我，每天過著平淡的生活。

第一章

我看不見這個世界。只曾在很小很小的時候看過，一切都是這樣的美好。
就像小朋友在美術堂所繪的畫一樣。一樣的鮮艷，一樣的華麗。

六歲的我，在不知不覺間，世界突然變得黑暗一片。
一個如常的早上，起床的時候，眼前一片漆黑。
我嚷著：" 媽，我的眼睛…什麼都看不見! "
當時我還不知道看不見的嚴重性，有點傍偟，只知道看不見，就是看不見。

我不明白醫生對媽媽說了些什麼，我只知道媽只是跟醫生打量著。
她說起話時還像強忍著淚水般，哽咽著。
我什麼都看不見。只是靠著媽媽，緊張的抓緊她的衣角。跟著她走了。

我就是這樣的長大，
人開始長大了，開始明白自己的眼睛有著什麼問題。
畢竟，有什麼問題對我來說都是不大的，反正都是什麼也看不見。

媽媽十分照顧我。也許這是母親的天職了。
她從不肯把我放棄，經常對我說：" 你什麼都不要怕，媽媽一定會想辦法把你醫好！"
日子一天一天的過，十多年的時間，我仍然是什麼也看不見。

不久，媽媽從親人、朋友、同事裡掏到金錢，跟我說： " 機會來了，醫生一定能把你的眼醫好，你什麼都不要怕。"
我不明白媽媽為何這樣的樂觀，要是我的眼可以醫好，十年前可能都已然被醫好了。
但我沒有作聲，只是默默的回答媽媽。

後來媽媽對我說，手術做了大約二十四小時，醫生對我的情況不太樂觀。
他對我媽媽說： " 其實你兒子的眼睛已經很難醫好，他眼睛已經發育完成，病症都已經定下來，
現時已經很難有什麼好轉的希望。 "

媽媽急著說： " 真是一點希望也沒有？ "
醫生不好意思地說： " 期望奇蹟的出現吧！ "

我一向都沒有抱有很大的期望，畢竟過了十年的時間，如果可以醫好，早就應該醫好罷。
所以我對醫生的話，沒有很失望的感覺。
但是我擔心的是媽媽。她滿有希望的期待醫生的手術，期待這一次僅有的機會。
可是，都再一次令她失望了。